赫尔辛基市中心现在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游客比以前更多了，餐厅也比以前更多了，但来市中心的人还是少了。

2025年，赫尔辛基酒店登记住宿超过490万晚，同比增长8.2%，创历史纪录。

市中心周六营业的餐厅和咖啡馆已经达到711家，同样创下纪录。

但如果按照手机移动数据计算，赫尔辛基市中心的总体客流，仍然比疫情前少大约三分之一。

人去哪了？

一个重要原因是上班方式变了。

疫情以后，远程办公和混合办公留了下来。

过去一个人每天早晨去市中心上班，中午在那里吃饭，下班以后顺便买东西。

现在一周可能只有两三天需要进办公室。

少掉的不只是通勤，而是一整条消费链。

与此同时，另一件事也在发生。

日用品和零售正在从市中心向郊区购物中心和互联网转移，（在那里）餐厅、咖啡馆、酒吧、美容和休闲服务越来越多。

这说明市中心的功能正在发生变化。

过去，人们去市中心，是因为很多事情只能在那里完成。

现在买东西可以上网，上班可以在家，日常采购可以去家附近的购物中心。

那么问题就变成了：

人为什么还要专门去一次市中心？

赫尔辛基现在给出的答案是体验。

吃饭、喝咖啡、看展览、参加活动、逛海边，或者只是和朋友见面。

这也是为什么赫尔辛基市政府现在专门请来一位有商业背景的人负责这件事：

Pia Svensk曾经管理过Redi购物中心，也在Stockmann工作过。她今年6月开始负责赫尔辛基市中心的活力开发。

她给自己的任务总结得很简单：

容易来，待得舒服，离开以后还想回来。

未来几年，赫尔辛基会围绕这个目标改造很多地方。

Esplanadi公园要翻新，中央火车站前的Kaivokatu将更加偏向步行和公共交通，Eteläranta要建设新的建筑与设计博物馆，南北两侧的海岸也希望更好地连接进市中心。

这些工程表面上是在修路、修公园、修海岸。

背后其实是在重新设计人们使用市中心的方式。

因为未来市中心真正竞争的，已经不是“哪里可以买到东西”。

网上可以买。

郊区的购物中心也可以买。

它真正竞争的是人的时间。

你愿不愿意周六下午坐地铁或者电车来到这里，然后待上几个小时？

这也是为什么活动越来越重要。

今年年初的Lux Helsinki灯光节，6天吸引了45万人，创下纪录。

一家瑞典糖果店Bubs开到Keskuskatu，也能让年轻人在门口排起长队。

这些事情看起来很小，却说明了同一个问题：

今天的人需要一个“来的理由”。

这可能也是欧洲很多城市中心正在面对的变化。

远程办公和电商拿走了两个过去最稳定的理由：上班和购物。

剩下的竞争，就是体验。

所以赫尔辛基市中心真正需要恢复的，未必是2019年的客流。

因为2019年的生活方式可能已经回不来了。

真正的问题是：

当人们不再必须来市中心以后，赫尔辛基能不能让人们依然想来？

如果可以，未来的市中心可能不会像过去那么依赖办公室和商店。

它会越来越像一个：

城市最大的公共客厅。

人们不是因为必须来。

而是因为这里值得来。

---

附录：

《赫尔辛基市中心最受欢迎的地方》

公园和绿地
人们认为 Esplanadi 公园环境舒适，而且很有国际化氛围；重新改造后的 Töölönlahti 公园被认为非常漂亮、功能也很丰富；Kaisaniemi 植物园则被视为一个能让人放松、平静下来的环境。
在市中心核心区域之外，Kaivopuisto 公园也被多次提到，人们尤其喜欢这里的海景和户外活动条件。

海洋景观和海滨区域
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是：人们可以在海边停留、休闲和消磨时间。

历史建筑
在赫尔辛基居民看来，Senaatintori（参议院广场）和 Esplanadi 周边，以及 Kruununhaka、Punavuori、Ullanlinna 和 Katajanokka，是赫尔辛基最美丽的城市区域之一。

文化和活动场所
Oodi 中央图书馆是受访者最明确的最爱。
另外被提到的还有 Allas Sea Pool、Töölönlahti 新公园、Esplanadi 露天舞台以及 Musiikkitalo 音乐中心。

博物馆方面，受欢迎的包括：
Ateneum 阿黛浓美术馆、Amos Rex、芬兰国家博物馆以及 Designmuseo 设计博物馆。

餐厅、咖啡馆和购物地点
Aleksi（Aleksanterinkatu 亚历山大街）和 Stockmann 是受访者非常重视的购物地点。

Esplanadi 一带的餐厅和露台经常被提到，Punavuori 的小型餐厅和咖啡馆也很受欢迎；在市中心核心区域之外，Kallio 的小餐厅和咖啡馆同样受到认可。

人们也很喜欢 Punavuori 和 Ullanlinna 街边一层的小型独立商店。

---

《赫尔辛基市中心最受诟病的地方》

中央火车站周边
区域内的混乱状况和扰乱秩序的行为，会让人产生不安全感。

空旷、风大的广场和市场区域
受访者认为，赫尔辛基市中心核心区域还应该增加更多绿化和公园。

拥堵
被特别点名的地点包括 Kaivokatu、Mannerheimintie 和 Esplanadi。

服务种类单一、缺乏吸引力
受访者认为，一些购物中心规模过大，而且缺乏个性。

人们希望增加更多街边独立商店以及规模较小的店铺。

缺乏安全感
例如 Kaisaniemi 公园存在公开进行毒品交易的现象，这让人感到不安全。

来源：
Elinvoimateot 调研工作组于 2024 年 8 月底至 9 月初进行的 Maptionnaire 问卷调查，共有 801 名受访者。